1941年12月7日清晨,日本成功偷袭了美国太平洋舰队的主要基地珍珠港。消息传到重庆是第二天凌晨1时。蒋介石正在郊外的黄山官邸过夜,大约三个小时后,专门负责国际宣传的国民党中宣部副部长董显光,打电话报告了美日开战的消息。根据蒋日记,他稍后起床,仍一如往常地进行晨祷,随即返回重庆市区。
1942年1月1日,由中、美、英、苏四国领衔的26国在华盛顿签署了《联合国家宣言》,孤军奋战四年多的中国从此不再孤独,并在名义上成为反法西斯同盟“四强”。3日,蒋介石被联合国家正式推举为中国战区盟军最高统帅,内心喜忧参半,一方面感到“国家与个人之声誉与地位,实为有史以来,开空前惟一优胜之局”,另一方面又担心“有名无实,盗虚名而受实祸”。
亚洲的另一个大国印度当时是英国殖民地,民族运动领袖甘地号召“不合作”,拒绝支持英国。日本乘机提出“亚洲是亚洲人的”,“把英美赶出亚洲”。战火烧到东南亚,蒋介石通过罗斯福转告丘吉尔,应该注重“确保印度与大战期中如何使印度及南洋各殖民地民族,贡献其人力、物力,而不为敌国所煽或”。
于是,蒋介石作为近代领导人,在春节期间第一次走出国门,参与他国事务的调停。他确定访问印度目的五点:劝英印互让合作;劝印多出兵出力;劝英允印自治;为将来中印合作打下基础;宣传三民主义。戴季陶、陈布雷等人试图劝阻,希望蒋介石等战略形势好转后再去不迟,蒋说:“你们只知其一,不知其二,世界上苟能四亿五千万民族与三亿五千万民族联合一致,岂非大佳事。”
2月5日,蒋介石从缅甸腊戍起飞,偕同夫人宋美龄及国防最高委员会秘书长王宠惠等一行十余人,直至印度加尔各答,但见“气候清凉,森林茂密,花草芬芳,高厦毗连,工厂林立,烟突几与古木遍植近郊;惟人民瘦弱,生活恶劣,甚于我国租界与港九各地之苦力,尤其污秽更甚,而外人之享受优厚,诚又天渊之别”。
2月9日,蒋介石抵达印度新德里,英印当局极力阻扰其前往孟买见甘地。15日,正逢中国旧历除夕,印度总督邀请蒋介石宴会,转颁英国十字勋章,随后双方讨论新加坡失陷后,日军可能的军事动向。
2月18日,甘地到加尔各答,住于友人家中,蒋介石、宋美龄等前往晤谈,“先道彼此向往之切,继谈其革命奋斗之经过约一小时余”。下午再谈,甘地显得比较冷淡,同请中国抗战,亦不妨碍英国援华,但对蒋介石提出的中印共同奋斗,“为两国合作,求得共同自由之基础一点,竟置而不答”。蒋介石想要进一步说服甘地,甘地觉得话不投机,干脆不再搭话,一旁织起棉花。
蒋介石有些失望,“彼受英人统治之苦痛,而演成今日铁石心肠,无论任何革命热忱,亦不能转移其忍心之毫末,余对其观念之综论,彼惟知爱印度有印度,而不知有世界及其他之人类也,可谓忍心极矣”。
总体而言,蒋的印度之行收效甚微,他后来在日记中反省云:“此次来印,对于印度近请,未能观测清晰,全凭英国之宣传,以为英印间对于抗战真趋一致也。又以准备不周与印督方面以及尼赫鲁等各方面联系与洽商绝无,故彼此皆不接洽,以致误会与猜忌之事丛生,此乃一生重大教训之一。”